凡煙小說

第 9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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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。”

古洛放下電話,沈吟了一會兒,把計敏佳說的告訴了胡亮。胡亮楞了一會兒,說:“怎麽不早說,人命關天呀!奇怪的日本人!”

“是啊,奇怪的日本人。不管他,我們先來看看,這裏都有些什麽?”古洛打開一個大旅行袋,這是上官傑的,裏面裝著警察們仔細在他的住處搜到的各種東西。

毛巾、手電、肥皂、香煙、剩著一半白酒的瓶子。古洛只是看了看,沒有用手去碰。當他看到幾個錢包時,才逐一打開,仔細查看著裏面的東西。

在一個用塑料繩編織的圓形小錢包裏,古洛看到很多火車和長途汽車票。

“這是什麽?”古洛壓抑著心頭的激動,故意拿著一張票,對胡亮說。

胡亮接過來,立刻就叫起來:“和烏伏虎坐的是同一趟車。”

古洛點點頭。“把上官傑帶上來。”他對老張說。

在審訊室集中而刺眼的光照下,古洛看到一個長得非常刁猛的男子,和路燈下看到的人不一樣,一只很大的眼睛,露出兇光,另一只緊閉著,凹陷下去,和那只好眼搭配得很和諧,就像生下來就是獨眼一樣。再加上腫眼泡、尖鼻子、瘦削的方臉,這種人如果不殺人放火,老天就白給了他這副尊容。他的手又長又大,緊張地蜷縮著,從這兒可以看出這個累犯內心世界的天空是狹窄和陰暗的,閃電正在那裏閃爍,孕育著一場暴風雨。

古洛按照常規問了問題,然後,忽然讓話頭一轉,轉得很猛烈,讓胡亮想象到如果是吉普車的話,可能會把門甩開。

“七月二十一號,601次列車,你在那上面幹了什麽?”好個上官傑,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。他只眨了一下那只閃光的眼睛,立刻用當地的話說:“我不知道你弄啥呢。”

“裝糊塗!不像!那天你在車上都做了什麽,你心裏清楚,我們也清楚。說!”

“哪天?”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是那麽誠懇,如果聲音再尖一些,沒有那張下流的臉,你會以為是個小學生在回答老師的提問呢。

“七月二十一號。”古洛知道今天夜晚將是漫長的,就配合著放緩的語速,拿出煙來,點上火。

“是星期二吧?”上官傑像是在努力地想著什麽一樣。

“對。”古洛無精打采地回答道。香煙的煙霧在房間裏彌漫起來,在強烈的燈光下,慢慢飄動著,勾畫出十分清晰、柔軟的線條。

“我想起來了。”上官傑像阿基米德發現浮力的秘密一樣,大喊道。但緊接著,又膽怯地看看面前的警察,收斂了聲音,說:“我本來打算去江城的,都買了車票,但那天我病了,沒去成,還浪費了一張票。”很遺憾的樣子。

“可據我們掌握的情況,你上了車。”古洛說。

“沒有,我發誓!對天發誓!”

“可這張票上被檢過,你怎麽解釋?”古洛拿起車票,指著上面的小口說。

“噢,你說的是這個呀!對,檢過票,是進站的時候檢的。我都要上車了,肚子疼了起來,疼得我都要昏過去了,只好出來了。”

“這麽疼,你沒去醫院?”

“沒有。我這人命賤得很。自己回家,喝了點水,吃了點兒藥,又睡了一覺,就熬過去了。”

“吃的是這個藥嗎?”古洛拿出一個小瓶子。上官傑的臉即使在燈光下也變白了,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流了下來,他的目光猙獰起來,臉上的肌肉也隨之抽動著。察言觀色本來就是古洛所擅長的,對方表情如此飛快的變化讓他更感吃驚:“他這是什麽意思?”

“認識嗎?”

“不認識。”真是個不摻假的無賴。

“這是從你房間裏找到的,問了收留你的人,他說是你的。怎麽?你要說是他的,還是要說他栽贓陷害你?”

“是什麽東西?”上官傑笑著說。胡亮差點兒氣得背過氣去。“毒藥!你這個無恥的東西!這是毒藥,叫MS,是和農藥混合的。”老張在胡亮前爆發了。古洛沒想到這個相當有經驗的警察居然如此不冷靜。可他因為礙著老張是外地公安局的同事,沒好意思責備他。古洛確實是個嚴厲的人,對局裏的同事,甚至對領導的很小的疏忽都會假以顏色或者申斥的,但這次他違反了自己的本性,當然他不知道為此他將要付出代價的,而且是不小的代價。

“想起來了,想起來了。”上官傑用方言叫道。這裏的語言很好聽,像是唱歌一樣。“看我這腦子。是毒藥,對,是MS,一個外國名的毒藥。不過,我沒用過。”

“你要它弄啥?”老張還沒有平息怒火。

“公安同志,政府先生,你們不知道我。我是個苦命的人。從小沒有爹娘,大了,學壞了。進了監獄,又被人打成殘廢……哎……”他伸出長手指,指指那只眼睛。

“快說實話!就是你爹娘活得好好的,都要恨死你了。你再胡講,我就狠狠地收拾你。”老張氣壞了。

“我這就說實話。這眼睛,你們不知道,疼呀!疼得厲害著哩。有時候疼得我死去活來。有一次,我忍不住了,這叫啥生活?啥日子?我就管人要了這瓶藥,心想再要這麽犯病,我就喝了這藥。後來疼得差了,我就沒用。不過,我一直帶著,走哪兒都帶著,要是再犯疼,我就不活了。”他說得那麽誠懇,那只不誠實的眼睛裏還閃著淚光……

幾乎到了淩晨,警察們使用了能使用的所有方法,當然沒有肉體的折磨。但上官傑卻比一個清白的人還要固執。古洛知道,麻煩來了。“帶下去!你不要想著‘僥幸’這個詞。”他站起身來,收拾著桌子上的東西,沒有看那個獨眼龍。

她是個漂亮的姑娘,才十九歲。如果是在今天,她會成為什麽?歌星?不,她唱歌跑調,跑得很遠,有時會找不到的。影星?可能性較大,但也不行,她不會表演,不,不是不好意思,像所有姿色出眾的姑娘一樣,她的自信強得已經超過了無恥的程度,但就是不會演戲。之所以說有可能,是因為現在許多影星現身說法地顯示了她的前程。不,我們還是按照一個正常的、理智的、有道德的社會標準來推測吧。她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服務員,不管是在行走的列車上,還是在燈火輝煌的大酒店,或者在空中飛行,因為,她不僅手腳麻利、善於察言觀色,而且有極其驚人的記憶力,特別是對人臉的記憶,不僅能一眼就記住那些像一塊塊磚頭一樣毫無特點的臉,而且會在很長時間裏不忘掉。如果是一般的人,光這些臉就會讓人不能入眠,但她卻沒事。性格往往和天賦是相稱的,如同在天平上放上兩個不同的東西,但重量卻一樣。

眼前這張照片上的臉,她不僅記得,而且引起她十分不愉快的回憶。“他是個流氓吧。”好像是在問話,但古洛和胡亮一聽就知道她已經肯定了這個人的性質。

“就算是吧。”古洛笑笑,但胡亮卻看出有一絲不滿飄過那張美麗的臉。“比流氓還壞!”他立刻補充道,而且臉上顯示出厭惡的表情,這雖然不是裝的,卻引起姑娘的嫣然一笑。

“他在硬臥車廂,是十三車,上鋪九號。他從中原市上的車,好像還有一個同伴,但不在我們這個車廂。一上車,他就睡覺。我去換票的時候,他……就耍流氓,說要和我認識。我瞪了他一眼,沒理他。第二天早上,他去餐車吃飯。我想這個小子還挺有錢。餐車很貴,沒多少人吃。他這一去,很長時間都沒回來。等回來的時候,醉醺醺的,用那種眼光看我,我沒理他。他又去睡覺。直到晚上,他打開包,取出好多吃的和一瓶酒,就自己吃喝起來……”

“中午沒吃?”古洛問道。

“沒有,好像就一直在睡覺。第二天一早,他又去了餐車,回來的時候,又喝了酒,這回喝得好像更多了。走路都搖搖晃晃的,見我又笑……後來,江城市到了,他就下了車。”

“是幾點到的江城?”

“誤了點兒點,本來是八點,結果是八點半到的。”

“他沒和任何人接觸?你不是說他好像還有同伴?”

“我好像聽他跟人說話,說我在這個車廂,是十三車九號。”

“對方呢?”

“好像就應了一聲,說我知道。”

“可那人並沒有出現?”

“沒有。你說這難道不可疑嗎?”

“當然可疑。你見過這個人嗎?”古洛給她看烏伏虎的照片。

“沒有。他不是我車廂裏的人吧?”姑娘說。

“可能不是。謝謝你!”古洛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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